征途（2 / 2）

一切交给命运。

走出大殿后，他麻利地收拾起本就不多的行李，剩余的时间里，他基本都在写信。

本打算只告知一下院长，犹豫了一会儿，他给昔日的好友瓦尔克也写了一封，至于那个人能不能收到，他倒没多在乎。

大概这次，他无法在主教的卸任仪式上，同她道别，也无法见证亚修受洗时的样子了...

此时此刻，他感觉好像回到了从前，还是年少的时候，从一个战场奔赴另一个，马不停蹄，不问前程...

这一夜，他久违地遇到了消失多年的梦魇。

在梦中，他回到了久远的过去。

还年少的路易斯和他挥剑比试完，躺在春日的草地上，对未来畅所欲言。

他犹记得以前的路易斯如何意气风发，眼里似含星光。

他坐直身体，开怀地张开双臂，推心置腹地对温德尔说：“皇子殿下是β又如何？说不定你会成为我国史上第一位β皇帝！再说，您的母后也是β啊，民间的大家都十分敬爱她呢！”

少年的笑是那么真诚，“您打仗这么厉害，等我成年了，也想跟您一起征战，到时候封官加爵没跑了！虽然我只是个私生子...但是，我也绝对不认命，定要做出一番事迹！”

正当梦中的温德尔想要回话，路易斯却骤然变了脸，泪水盈盈地望着他，琥铂的眼睛像融化的琉璃。

他问温德尔为何要害他，他做错了什么？

接下来的自己...

忽地，他的灵魂像被抽离出去一样，只能望见从前的自己失心疯一样哈哈大笑，对着不普世事的孩子，说着残忍恶毒的话，“既然，皇后杀了皇后，兄长杀了弟弟，又如何？”

话音刚落，他看见路易斯双眼中的光亮渐渐泯灭...

画面像碎片逐渐消散，在一片阴影中，他跪在地板上。

父皇失望地看着他，只说了一句，“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加西利亚·伊莱恩...你走吧...”

父皇转身后走远，再也没回头...

而他的挚友嘉德从远处走了过来，抽了口手里的烟，像以前一样，悠哉地对他招呼着。

多年未见，他差点忘了他长什么样，但这个梦好像把一切都还原了。

只能在梦中相遇的友人，足以令他欣喜若狂，他有好多话想同他讲...

他狂奔向嘉德，想挥开双臂拥抱他，但就在快要触碰到对方的瞬间，嘉德脖子上的头颅掉滑落下来，掉到了他伸过去的双手上。

那颗脑袋上的眼睛，像吐出信子的蛇，喷出怨恨的火：“加西利亚，我都因为你死了，你怎么还有脸活着，不来陪陪我？”

说完，他的身后，一个又一个曾经并肩作战的好友冒了出来，他们都一脸愤懑地指向温德尔...

“你怎么，还活着？”

天刚刚破晓时，温德尔猛然惊醒，他的眼角还留有未干的泪痕，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

他已经好多年没做过这样的梦了。

在他从修道院接受洗礼，成为一名正式的神职人员时，他就决心将以前的事放下了。

只是偶尔，在白日的闲暇里，他会想起从前的某些片段，想到某些假设...但又在下个瞬间，把这些假设都打碎。

那些出现在梦里的碎片，正是他过去的缺憾，他需要踏上这次生死未卜的征途，弥补他的歉疚，与“加西利亚”进行完美的告别，让“温德尔”获得真正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