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所视(2 / 3)
石彦之从不知这些东西有多贵重,竟是站在一旁愣神。
“恕我冒昧。石兄,你在边关可认得漓胧将军?”柳生突然问了他一句。
石彦之回神:“自然认识。我是他的副将。”
柳生了然地点头,“怪不得。”
苏云卿云里雾里,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旁边的老管家看苏云卿一脸茫然,解释道:“漓胧将军是圣上的心腹。自他十八岁即位以来,这位将军就一直为陛下效命。边关在入冬前一度形势严峻,听闻漓胧将军在关口一战中严重负伤,据说正是他的副将死命抗敌并把将军带回城内,我们才免失一位精忠报国的将军。”
“彦之,那人就是你?”苏云卿惊讶地问道。
柳生也一直看着他。
石彦之垂下头颅,铜色面庞上浮现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确实是如此。但我也只是想救人罢了,未曾想借这来做什么……这枚玉佩,兴许就是圣上为了感谢我救下将军一命才肯予我的吧。”
苏云卿尖声叫了下就想扑到石彦之身上,被柳生扯着后领才拽回来。
“虽不知石兄你意下如何,不过仁管家的提议我也觉得不错,就将它放置在苏宅的库房中,日后也好将它归还于你。你意下如何?”柳生问道。
石彦之搓了搓鼻子,兴许是有些冷了,点点头,权当同意。
柳生点了点头,看向头发乱糟糟的苏云卿,抬手帮他梳理了两下,接着说:“那好。不知你用过早膳没?方才我过来的时候,屋外已经开始落雪,不如现在这里休息一番。”
石彦之坐回原位,捧起已经有些温了的茶,一口一口抿着,“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客气了。”
柳生把视线转开,石彦之说不清这是什么,只觉浑身轻松,但心中忽然一沉,全无方才仿佛要跳出来的感觉了。
他分明曾暗自发誓莫要再起这份心思,可每当真人在他面前,他却总不受控地紧张起来。
苏云卿又打了个哈欠,裹紧身上的狐裘,说自己要去洗漱穿衣,就先行离开了,后头跟着的是管家,他双手捧着木盒,说要将它放置在最隐蔽的库房深处。
如此一来,这地方就只剩柳生和石彦之二人。
太静了,静得什么都听得到。
屋外头雪压断树枝的响声,呼啸吹过的风声,远处传来的吆喝声,还有自己心脏的跳动声。
柳生就坐在他不远的地方,垂目饮茶,一字不发,仿佛方才对着自己说话的那个柳生只不过是他自己臆想出的狐媚子,面前这个淡漠的人才是真正的柳生。
与他梦中相差无几的柳生,此时此刻就坐在他不远的黄花梨木圈椅上,穿着荼白色云纹长衫,像是不怕冷似的,肩上就披着件单薄的青色外袍。
石彦之偷偷敛回目光,轻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他几日前在家典当铺外,就瞧见满面春风的苏云卿穿着那件青色外袍,手里捻着什么白色的细长物什,正在同店主谈笑风声。
太静了,仿佛万物无声。风裹着雪,石彦之仿佛耳边又想起响起墨色的斗袚猎猎作响的声音,还有将士高喊的歌声、吹响嘹亮的号角,马的嘶鸣,利剑刺入血肉的——
“你可还好?”
柳生不知何时走到他面前,略微低头看向他的脸。
太近了!石彦之猛地向后,眼神躲闪。
柳生用莫名其妙的眼神地盯着他,问:“那枚翡翠荷叶,应该是你后面打了料子的?”
石彦之沉默着,这是一种被识破的表现,他不知该如何作答,如果承认,那先前的话就等同于蒙骗,可若是隐瞒,他也......
那还是承认好了。
“是。圣上只是把料子赏赐给我,我自作主张找了师傅将它做了。”他泄气地塌着肩。
“我并无责怪之意。”柳生叹了口气,“圣上不可能给未婚之人一枚翡翠荷叶。若你是觉得自己亏欠云卿,倒不如与他坦白。”
“你知道?他...他与你说了?”石彦之瞪大眼睛。
柳生挑眉:“你自然比我更明白他藏不住心思。”
石彦之了然地点头。苏云卿心性单纯,他若瞒着什么脸上定会写出来,看来自己这段时间是真的让他困扰了。即便苏云卿真的未与柳生说,看柳生的样子也知道,定是猜都猜出来了。
他满是愧疚地笑了下,说:“我知道了,我会找个时日同他说明白的。”
“也罢。有个好时机就说清罢。省得他每天都一脸苦相。”
“云卿一向如此——”
感觉这一刻好漫长,石彦之觉得与柳生的每句对话都弥足珍贵,他算什么,借着苏云卿的名头来跟柳生说话么?不过对柳生而言,这不过是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对话,有心之人也不过是在单相思罢了。
杯中的茶水见了底,也没人来斟茶。
柳生像是有些乏了,坐回自己的位子里,看着门外的落雪。
“诶,你们不说说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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