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 / 3)
他的友人再也没见过了。
直到在集市。
说来大概是神的指引,也可能是他的善良有了回报,萨利赫带了买办十来个壮年奴隶都算得上富余的钱,本意是想要是碰见些可怜人正好为他们赎身,做做点有限的善事。然而,他在一张垫高的简陋木台边看见了一个蒙古男人。
那人的颧骨及半张脸抹着血污,一缕缕乌黑的发辫沾在脸颊上,蓄着的胡须乱糟糟的。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畏畏缩缩,反而是挺直腰杆,昂起胸膛,血迹斑斑的肥袄上到处是横七竖八的刀痕,露出青色的内衬。满脸是血污的他光着一只脚,还有另一只脚穿着牛皮靴,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到台上,这个蒙古男人像是在战乱里刚刚从马上滚下来就被拉到这里出售了一样。那张熟悉的脸挂着更熟悉的傲慢与自信,用那双鹰般的锐利眼睛扫向台下,给人以一种如果不是麻绳勒得太多太紧,他可能会立马挣脱开从旁边看守的腰间抽出刀来,血溅高台,当然,泼洒的是他人的血。
他被勒得实在是太紧了,两肋靠上边横绑的麻绳把他的胸脯肉托得格外显眼,那些藏在破烂厚甲底下的腰腹线也都被收紧的绳索暴露,勒得鼓鼓的腰肉让人想捏一把,那绑人的家伙可有一手。
萨利赫听着身旁人隐隐带着害怕与淫欲的话语,多是“都是奴隶了还摆这脸”“把草原上的野狼调教成摇尾乞怜的小狗该多有趣”“买回去给种马配种看他还神气甚么”云云。他倒是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是盯着那蒙古男人的侧脸使劲地瞧。
虽然身子长长、长壮了太多,甚至还蓄了胡须,丝毫不像是当年那个少年,但萨利赫还是认出了他来。谁能忘记那种家伙呢?
于是他想都没想就把他买了回来。那张冷峻坚毅的脸庞上所展示的冰冷在转向自己后便消融了,从略带迷惑到惊讶再到惊喜,不再是一副要生吃活人的样子,萨利赫没有在集市里跟他多聊,顶着身旁那群人戏谑的目光与口哨声,手里攥着儿时玩伴的卖身契,把他牵回了老宅。
老仆大概是早就把热水准备了起来,以至于他很快就来低声告知一声水好了。萨利赫也就才刚刚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卸下来,又用剪子把麻绳从他的皮肉里剪开,哲布全身几乎没一块好肉,多处都因捆绑而淤青肿胀起来,有些甚至被摩擦出了血,现在已结了血痂。
他对此只是摸了摸自己的小臂,向萨利赫笑道还好他们没有挑断他的脚筋,没有发汗颤抖更没有呼痛,只是眼里时时透露出一种阴冷的意味来。
直到萨利赫把他一头按进了热气腾腾的澡盆子里他才一脸错愕,不再摆那副恐怖的表情。
“也是,给你当牛做马也不能脏兮兮的。”哲布调侃了一句,揉了揉自己被拆开又打上了皂角的长发,颇为无奈地蜷起长腿坐在盆里,任使他的现任主子搓着他身上的泥。
实际上萨利赫没敢用力,哲布那身伤着实吓人。那块软布在他宽厚的后背上来回搓擦,这位奴隶已经不再被麻绳绑着出什么弧度了,但胸脯肉与腰身却没减一分色气,山峦起伏般的肌肉因浸泡于热水而放松下来,前胸柔软丰满得像是塞满肉陷的肉饼,宽厚的腰腹肌肉上覆盖着一圈软肉,不见肥胖,只是在健壮之余让人感到一种莫名触感良好的丰润,污垢渐褪后的黄肤没有一丝女人那般的柔美,却带着被太阳与风霜打磨过的韵味。
浑身湿漉漉的哲布侧身靠在木盆边,散开的潮湿黑发落在脸颊两侧,他笑嘻嘻凑到这位看入了迷的玩伴脸边低声念道:“怎么,你和他们一样也好这口?”
“难怪你站在台子底下和他们挤在一块。”这位蒙古男人依旧对那些台下向自己口吐污言秽语的人颇有言辞。
“我站在那里是因为看那个站在台上的瘸腿倒霉蛋眼熟。”萨利赫言语里带着无奈,手里软布偏了几分,心虚地没往哲布那看着就手感颇好的胸上招呼,心里寻思着要不叫几个仆从来给他洗刷干净。
“你真是没有一点奴隶的自觉。”
哲布微笑着,舒展开身体,任萨利赫擦拭他的身体丝毫不见外,随意扯开话题:“一开始我还以为我得在别人手下忍辱负重些天才能回去呢,结果是你,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了?”
褐色的眼珠望向他,嘴角上扬,哲布是真挚地为再次与儿时玩伴相遇而快活的。
“还行,只是继承家业。”他漫不经心地答复。
萨利赫最后还是喊来了仆从,让他们来干这件事,这位蒙古男人很快被擦拭干水渍,换了身干爽的衣物,当他走出里屋,若不是那依旧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萨利赫还把他当是来家里做客的伯克呢。
他还未给这位久别的兄弟安排一个住所,这段日子才认识的一个朋友便登门拜访来了,真稀奇,前些天他们不还是因为不敢上商道的事而焦头烂额没空串门玩闹么?萨利赫这么想着,亲自去了正门迎接朋友。
“萨利赫!”一个头上裹着浅色缠头、身披花袍的年轻人窜进来,灵活得就像只瘦猴,手里提着个竹篮,笑嘻嘻向主人家打了招呼,便开始闲谈起来:“我刚刚得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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